这辈子我放手了,他反悔了?
可笑。
“陆淮谚,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离婚吗?”我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。
楼下安静了。
“不是因为蛋糕,不是因为林知意,不是因为你不爱我。”
我一字一句道:“是因为我死过一次了。”
楼下没有声音。
“上辈子,我胃癌晚期,化疗半年,你一次都没来过医院。”
“林秘书急性肠胃炎住院,你亲自送草莓蛋糕过去,路过我病房门口,你说:‘你那个病,少吃甜的’。”
我的声音开始发抖:“我闭眼,没再睁开。再醒来,回到了拍卖会会场。你递给我最后一块蛋糕,我说我戒糖。”
“陆淮谚,你说,我该不该离婚?”
楼下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走了。
然后对讲机里传来他的声音,沙哑得像从沙子里碾过:“沈芸,你说的这些,是你梦里梦到的,还是你真这么恨我?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他的声音很沉,“这些都是你编的故事找的理由,这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你下来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我没有下去。
那一夜,楼下的车灯亮了一整夜。
我坐在沙发上,手搭在小腹上,一夜没睡。
第二天一早,门禁对讲机又响了。
三声,不多不少。
我接起来。
他的声音依然沙哑:“沈芸,你想好了没有?跟我回去。”
“我不会回去的。”
“你就打算在那个破房子里躲一辈子?”
我深吸一口气,压住疲惫:“那不是破房子,那是我妈留给我的。”
“陆淮谚,我没有在闹。离婚冷静期结束,我们就去领证。孩子的事,我会找律师和你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行。你不下来,我就等着。”
对讲机挂断了。
接下来的三天,陆淮谚就住在楼下那辆车里。
每天早晨七点,他会准时按门禁对讲机,响三声。
“沈芸,早餐放楼下了。”
说完就挂。语气很平,不带什么情绪。
我第一天没理。第二天也没理。
第三天,我下楼扔垃圾的时候,在单元门口看到了那个保温袋。
打开,白粥、豆浆、两个小菜。
粥已经凉了。
我拎着那个袋子,站在楼下,抬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。
车窗关着,看不见里面的人。
但陆淮谚一定在看着我。
我把粥拎上了楼。
不为别的,不能饿着孩子。
傍晚,活检结果出来了。
我打开APP,一行一行往下看。
病理诊断:慢性萎缩性胃炎,局灶肠上皮化生,HP阴性。
不是癌。
但也不是好消息。
癌前病变。
我盯着那行字,手指慢慢收紧。
上辈子,这个病要了我的命。
这辈子,它还在。
只是还没到那一步。